心理学研究中的伦理问题

探索篇

  一些年以前,社会心理学家津巴多(Philip Zimbardo)和他的合作者们在斯坦福大学建了一 所模拟监狱,由学生分别扮演囚犯和看守,实验的目的是要探査监禁对个体健康的影响。令人惊 讶的是,预计进行两周的实验不得不在实验开始6天后停止。因为充当“看守”的学生虐待倾向 严重,致使10名充当“囚犯”的学生中的4名产生了严重的情绪反应,如哭泣、抑郁、焦虑和狂 怒。这个实验还将在第20章进一步讨论。
 
  斯坦福的监狱实验仅是那些弓I起严重伦理问题的实验之一。这类实验会对参与者造成永久伤 害吗?为了获得数据,付出使人的心理受到伤害的代价值得吗?这类实验人道吗?诸如此类的问 题引起我们对三个问题的注意,即欺骗、侵犯个人隐私和持久性伤害。作为一个研究者,对这三 个问题必须特别敏感。
 
  下面,通过3个实验来讨论这三个问题,看其中的做法是否有违道德原则。
 
  欺骗
 
  为了获得真实的反应,许多实验者都借用欺骗的方法来隐瞒实验目的。比如,一个研究者想 知道当人认为自己损坏了昂贵的机器零件而感到内疚时会怎样。在他的实验中,一架机器突然发 出巨大而短促的爆裂声,并释放出一缕黑烟,然后戛然而止。当尴尬的被试们意欲离幵时,实验 者要求他们签署一份文件,让他们付给学校双倍的学费。控制组的几乎所有被试都拒绝签署这份 文件。然而,由于内疚感,实验组中有超过50%的被试签署了文件。问题是,为了个人研究兴趣, 实验者就有权欺骗别人吗?
 
  侵犯个人隐私
 
  心理学研究在多大程度上允许侵犯个人隐私呢?在一顶实验中,对上公共厕所的男士进行秘 密观察,而伦理学对这种研究一直是有争议的。心理学家诺尔斯(Eric Knowles)对“个人空间” 受到侵犯引起的压力感兴趣,他派观察者隐藏在公共厕所的一个隔间中,用小潜望镜来监视公厕 内的活动。当一位不明真相的被试站到便池前面时,有一个人(实验者的一名助手)紧挨着他站 在那儿。不出所料,被试开始排尿的时间推迟了。这一发现很有趣。但是,为了获得这一发现而 侵犯个人隐私的做法正当吗?
 
  持久性伤害
 
  心理学实验会对参与者造成持久的伤害吗?这可能是最严重的一个伦理问题。米尔格拉姆 (Milgram)有一个经典的关于服从权威的实验,充分说明了这_问题。实验中,被试以为他们自 己正在给别人施以痛苦的和危险的电击(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电击,参见第20章)。正在伤害别人 的信念使大多数被试产生极度的紧张和伍力感。实验结束后,许多人感到不安和沮丧,一些人或 许在以后一段时间内仍会体验到这种内疚和忧伤。
 
  这个实验听起来显然是不道德的。后来,研究者对参加者进行了跟踪研究,大多数被试对他 们的体验感觉是积极的,并声称他们很高兴参与了实验,许多人还说他们学到了有关他们自身价 值的一些东西。可是,仍有少数人的感觉不好,但又能怎样呢?心理学研究和医学研究一样,对 于其中的伦理问题并没有简单的答案。

  多同学认为上述研究很有趣,能提供一些信息。那么,应该怎样在探求知识和保障人权两 方面进行造当的权衡呢?对于这一问题,美国心理学协会的伦理准则如下:“心理学家必须在尊重 参与者、关注他们的尊严和利益的情况下进行研究。”为了保证这一点,许多大学的心理系都设有 道德委员会,对硏究方案进行监督。然而,很多问题并不那么简单。你觉得一名心理学家应当如 何判断自己的研究是否道德呢?
 
  被试的权利
 
  研究中的伦理问题可能与许多学生密切相关,因为大学生常常充当心理学实验中的被试。如 果你是一名被试,你期望什么?首先,你期待能有一段有趣的学习经历。直接观察实验如何进行 是了解实验的最好方法。心理学硏究确实会令人着迷,如果你作为一名被试参与实验,你会在完 成实验任务或回答调查问题的过程中产生对心理学的兴趣。许多人的心理学研究生涯都是以这种 方式幵始的。除此之外,你有权要求了解研究目的、
 
  要求主试对你的反应保密、获得对于你的反应或测 验结果的解释,最后,正如心理学研究的一些基本道德原则介绍的,你有权知道研究的结果。
 
  动物研究中的伦理问题
 
  使用动物进行研究也会引起难以解决的伦理 问题。为此,《心理学家道德原则》(The Ethical Principles of Psychologists)中第 10 条原则规定如 下
 
  “动物行为的研究者要努力推进对基本行为原 则的理解并努力为人类的健康和福利事业做出贡 献。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研究者要保护动物并人道地对待它们。尽管有法律和法规,但是,对动 物的直接保护有赖于科学家们自己的良知。”
 
  茌这一条原则背后存在着激烈的争论。关于动物硏究的伦理囘题有许多截然不同的看法,一 些医学研究者按惯例用动物进行实验,而一些保护动物权利的素食者袭击实验室以“解放”动物。 我们不可能对所有支持或反对动物研究的观点都加以分析,而只能简单地幵个头,以期抛砖引玉。
 
  动物解放运动成员持一种极端的观点,他们认为动物有权不受人类的干扰而生存,因而反对 任何形式的动物研究,反对以竞技表演、办动物园和马戏表演为目的饲养动物,或为了食肉和狩 猎而饲养动物。他们认为,行为硏究是没有价值的、残酷的,应彻底取缔。另一个极端的观点认 为,人类福利永远优于动物福利,持这一观点的科学家们觉得自己担负着改进人类生存条件和拯 救人类生命的道德使命,而要完成这一使命就不可避免地要用动物进行研究。
 
  是否能有一种中间立场?
 
  大多数科学家、80%的一般群众和许多动物保护的倡导者都采取了一种较为适中的态度。首 先,他们承认科学实验的必要性,比如,他们知道,如果没有动物实验,20世纪50年代就不可能 找到疫苗预防小儿麻痹症;他们还意识到,动物和人类都将从科学研究的发现和知识中受益。同 时,他们希望实验中能保证以人道主义方式对待动物,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减少使用动物。正如 动物保护者梅西所说:
 
  “这里所呼吁的并不是停止动物研究,而是一种不同的使用动物的态度……动物研究首先应该是人道的,这意味着尊重其他生物对生存的渴望和对痛苦的耐受力。在这一方面,包括人类在 内的所有动物都是平等的。我们通过尊重我们周围的生命来赢得对我们自身的尊重。”
 
  公平地说,动物权利运动唤起了我们对商业性研究中滥用动物问题应有的注意,同时促进了 可以替代动物实验的其他方法的发展。在使用动物的道德辩论中,如果真存在一冲中间立场的话, 那就是承认为最小程度地使用动物而寻找其他方法的价值,比如,或许我们可以在教学中和预备 研究中利用计算机模似动物的行为,并限定只有在关键性的研究中才允许使用动物。但是,这样 还是会有问题,比如,谁能猜得出新知识将会把我们引向何方?谁能保证一个看来很小的发现最 终一定会带来巨大的突破?谁来决定什么研究是关键性的,值得使用动物?
 
  对于由动物研究引起的伦理同题没有现成的答案。然而,我们曾在第I章提到过一个关于行 为研究的政府报告,其中的结论是:“要找到可以在未来研究中完全不使用动物的方法的可能性为 零。”请仔细想一想,对于下列问题你将如何回答?
 
  *什么时候使用动物是必须的?什么时候其他方法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使用动物是必须的,能不能减少使用动物的数量?
 
  *如果使用动物是必须的,而且用量不能减少,那么,道德和伦理的意义又何在?
 
  *是否可能有一种方法比目前实验中使用动物被试的方法更“人道” ?
 
  *哪些人最有资格在这类问题上做出决定?
 
  小测验
 
  1.在乎所有的心理学实验中,欺骗被试都被认为是必要的。对不对?
 
  2.参与米尔格拉姆服从实验的大多数被试感觉到他们没有被伤害。对不对?
 
  3.由斯坦福监狱实验引起的伦理问题主要涉及侵犯个人隐私,对不对?
 
  4.在美国,美国心理学协会在每个实验进行之前都要对是否符合道德原则进行裁定。对不对?
 
  5.《心理学家道德原则》中的第10条说,能否人道地对待动物最终依赖于每一个科学家自己的良知。对不对?
 
  6.思考题:在心理学研究中,最基本的一条伦理要求是,要对研究结果进行准确描述。你能解释一下其中的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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