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孩子内心的蝴蝶

  魔眼少女佩吉•苏系列故事中的《地心蝴蝶》讲,佩吉•苏去外婆家所在的沙卡•康达雷克度假,却发现那里的一切都怪怪的:大衣能吃掉人的疲劳;猫咪的身体会随情绪变化而改变颜色;人身上只要有一小块儿金属,就会成为闪电的靶子;平原上生长着五棵避雷树,黑糊糊的枝丫上挂着些苹果,它们的爆炸能量相当于百万吨级的原子弹……更奇怪的是,竟然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蝴蝶在天空飞翔,谁要是被它的影子所覆盖,谁就会幸福得发狂。不过,那些隐蔽在云上的神秘的外星人却想用炼钢厂炼出来的闪电轰炸它,他们试图烧毁它的翅膀,把它消灭。佩吉•苏和蓝狗只好再度出马,向蝴蝶的敌人开战。之后,他们又勇闯地心,为的是让躲进地心的蝴蝶重见天日。

  我在解读魔幻文学作品时总是喜欢把魔幻与现实作比较,我会把如梦呓般的魔幻语言翻译成现实生活中的客观现象,魔幻是现实的梦,现实是魔幻梦的解析。地心蝴蝶的形象总让我想到成长中的少年儿童,他们有一颗积极向上的渴望能自我做主,能自由掌控自己命运的独立意志。然而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蝴蝶似乎只是孩子的梦,隐蔽在云上的神秘的外星人象征高高在上的权威人物,比如孩子父母或老师,他们害怕蝴蝶升上天空而无法无天,就像中国古典神话故事里的孙悟空惹下大闹天宫的弥天大祸,他们强而有力的臂膀要制服桀骜不驯的自由小孩,于是那炼钢厂炼出来的闪电就去轰炸蝴蝶,试图烧毁它的翅膀。尽管平原上长着五棵避雷树,它们枝丫上的爆炸能量相当于百万吨级原子弹的特殊苹果是用来对抗权威的,然而,对抗力量越强就越会惹来惩罚,直到把蝴蝶逼人地心规规矩矩地安分守己,权威才放下心来,因为他们要的是听话的孩子。

  故事里黑糊糊树枝上的苹果应该是象征人类被压抑的原罪,至于大衣能吃掉人的疲劳当是一种防御机制的隐喻,愤怒的人们会把情绪转移到无辜的小猫身上……这一切都在述说孩子的无辜与无奈。只有当他们飞上天空,当飞翔的梦想实现时他们才会幸福得发狂,每个孩子的内心都有一只渴望飞翔的蝴蝶。有一个小男孩,妈妈问他:“你爸爸喜欢你吗?”男孩摇头。妈妈问:“为什么?”男孩说:“爸爸不跟我说话,我字写得不好他大声地斥责我,在我小时候有一次吃药,我嫌苦就吐了出来,爸爸却踢了我一脚,我的小腿都被踢青了。”男孩开始默默流泪了。他内心渴望与爸爸交流以及讨厌吃药的愤怒情绪无从表达,而且被残酷的爸爸剥夺了呻吟的自由,他内心蝴蝶的翅膀或许也被粗暴地损坏了。

  这个男孩就是我的儿子,我觉得他很幸福,他可以在妈妈面前倾泻苦衷,痛哭流涕。眼泪流淌出的是被郁结的生命能量,是内心财富的表达,是生命资源的流露。谁能说眼泪不是一种生命的滋养呢?有-个小婴儿,他刚出生,离开舒适温暖的子宫他惊恐不安。其他孩子可以用哭声来缓解紧张压力和疏导情绪,而这个小婴儿却连哭的力量都没有。他饿、他渴却无力含住母亲的乳头,他把惊恐、愤怒、紧张和焦虑都埋藏起来,这是一个小婴儿能承受得了的吗?一连几天,这小婴儿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他内心渴望飞翔的蝴蝶自打出生就沉入地心深处。

  一个小生命就这样衰竭下去吗?他多想哭啊,可却无能为力。一个老中医让爸爸煮未曾使用过的新出厂的红砖,然后把散发热气的红砖架在他周围,经过如此这番的熏蒸,婴儿终于哭出声来了,发出第一声生命的呐喊。他终于活过来了,也许是老中医救了他的命的缘故吧,这婴儿长大后喜欢吃中药,煎汤和药丸他都喜欢吃,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其他人吃药丸时要把大药丸捏成一些小药丸。他不怕苦甚至有些喜欢,但他却喜欢哭,因为眼泪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重要。然而他欲哭无泪。

  这孩子长到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天他举着杯子喝水,那杯子底下有一个“火炬”商标,这孩子很好奇,他内心的蝴蝶就飞起来了,就举着杯子去看,不料水洒了,妈妈打了他。这孩子就哭了,妈妈说:“不许哭,再哭还打你!”被剥夺了哭的权利的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他哽咽着,满心的恐惧、满腹的委屈,眼睁睁看着飞翔的翅膀巳跌落,不敢哭只好让眼泪流在心里。这孩子上学了,他无法把老师和妈妈很好地区分开来,只是当老师批评他时,他的眼泪簌簌流F,鼻头酸酸,心也揪得紧紧,至少老师不会像他妈妈那样说:“不许哭,再哭还打你!”也许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的缘故吧,三十余年后这孩子写了一首歌:

  不知道哪一时哪一刻/我习惯了单调空乏的生活/在没有风没有风的季节里/飞翔的翅膀已跌落

  不知道哪一时哪一刻/我病了全身都感到痛苦/窗外的狂风一阵阵撕鸣/像一个知心的人在倾听

  风啊风请你告诉我/我的心是怎么病的/为什么雪花飘飞寒风凛冽/我却变成一只孤独的蝴蝶

  风啊把我鼓涨成风華/对大地保持豁然的姿势/就这样对天空痴心如魔/风啊有了你我才不再寂寞

  这首歌似乎是这孩子人生剧本的写照,他倾心大地,他追寻风,向往自由的天空,在飞翔中接近梦想中的天堂。也许真的是因为巫婆一样的妈妈剥夺了这孩子表达情绪的权利呢。他在小学二年级时的一次考试语文得了100分,数学得了92分,他欣喜若狂,因为他以前从没考过90分以上。这孩子一路笑着回家,高兴得不得了,妈妈问他成绩,他都笑得说不出话了。妈妈就训斥他:“好好的,成什么样子!”孩子心头一紧,才把好消息告诉妈妈。

  那以后,这孩子却再也没有取得过这样好的成绩,也许好成绩对他来说得到的只不过是训斥而已吧。后来这孩子就很少情绪化了,即使动了感情也不愿意表达,看电影看到动情流泪时他会悄悄抹去眼泪,生怕让别人看见。心里有烦心事时他也不对别人说,见别人嘻嘻哈哈开玩笑他却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当别人遇到伤心事开始悲伤流泪时他却在想这有什么好哭的?他离情绪越来越远,以至于在爸妈生日时他想问候一下却又不情愿去做,只是让孩子代为表达。他独自啜饮幸福之泉孕育出的生命苦果,他想痛快淋漓地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怀疑自己,当有一天爸爸妈妈离开这个世界时他还会哭吗?这个人就是我。

  哭是一种权利,生而为人的权利,妈妈为什么剥夺孩子哭的权利呢?他笑不出来又不允许哭,当笑和哭从我们的生命血肉中剥离之后,剩下的不就是一具会行走的僵尸吗?我好羡慕那些哇哇大哭的孩子,嫉妒他们生命力的旺盛,哭声里回响着这样的声音;“我很有力量!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打不过你,你也战胜不了我!”那是一个有着强大生命力和勇猛战斗力的力量型的子人格的种子呀!让孩子哭吧,用泪水浇灌,让生命之树常青。可悲、可怜、可恨、可鄙的是把微笑挂在脸上,把眼泪藏在心里,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让眼泪流淌出来吧!让我哭吧,因为眼里有泪珠,心中有彩虹。每个人原本俱足幸福成功以及快乐的资源,经常清点你的资源、接纳你的资源、掌控你的资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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