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的潜能和价值

  我们通常都害怕面对自己的最高可能,害怕瞥见自己最完美的时刻。其实我们很享受甚至惊叹于一些潜藏于内心的天赋本能,但是,如果你有意地避重就轻,去做比你力所能及的更小的事情,那么,我警告你,在你今后的日子里,你将是很不幸的,因为你总是要逃避那些和你的能力相联系的各种机会和可能性。

  马斯洛认为,生活在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具有一种实质上是生物基础的内部本性,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内部本性是“自然的”、内在的、特定的,面且在某种有限的意义上说是不能改变的。每一个人的内部本性一部分是他自己独有的,另一部分是人类普遍具有的。科学地研究这种内部本性,并发现它是什么样的东西是完全可能的。

  马斯洛指出,这种内部本性看来并不是内在、原韧、必然邪恶的。基本的——生理需要、安全和保障需要、受与归属需要、自我尊重需要、他人的尊重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基本的人类情绪,基本的人类智能;或者是中性的、前道德的,或者是纯粹“好的”;破坏性、虐待狂、残酷、恶毒等等,看来并非是内在的。相反,它们似乎是针对我们内在需要、情绪、智能等受挫后的一种强烈反应。愤怒本身不是邪恶的,畏惧、懒惰、甚至愚昧本身也不是邪恶的。不过,这些东西可以导致而且已经导致了邪恶的行为,当然,它们并不是必需如此,它们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内在因果关系。人的本性远远没有它被设想的那样坏。实际上可以说,人的本性的可能性一般都被低估了。

  马斯洛大胆地认为人的这种内部本性是好的,或者是中性的,而不是坏的。因此,他认为,最好的解决途径是让它表现出来,并且促使它表现出来,而不是压抑它。如果允许它指引我们的生活,那么,我们就会成为健康的、富有成果的、快乐的人。

  动物的本能是强的、占压倒性优势的,而且是清楚明白的,但人的这种内部本性却是弱的、娇嫩的、微妙的,而且很容易受到习惯、文化压力以及对它的错误态度的影响,甚至被它们制服。尽管如此,但这种内部本性在正常人那里极少消失,即使被否定,它也继续浴存着,总是迫切要求表现出来。

  训练、剥夺、挫折、痛苦和不幸的体验能够揭示、促进和实现我们的内在本性,除非它们不是合乎需要的体验。这一点越来越清楚了,即这些体验与成就感和自己实力感有关系,并且因此与健康自尊感和自信感有关系。没有战胜、抵御和克服过这些困难的人,他会继续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对于外部危险来说,不仅确实如此,而且对于控制和延缓他自己的冲动的能力来说,也是如此。有这样的能力,这些冲动就不再可怕。

  我们关于人的自然倾向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容易告诉他怎样是好的,怎样是幸福的,怎样是富有成效的,怎样关心他自己,以及怎样爱护和激发他的最大潜力。这也回答了许多关于人格前途的问题。作为人类的成员和独特的个体,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要了解一个人真的内情、底蕴是什么。

  马斯洛认为,通过自我实现的研究,我们不但能够发现许多自身的错误与缺点,而且也能清楚地发现我们成长的方向,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那些完善成长和自我实现的人,全部潜能都得到充分发挥的人,内在本性自由地表现自己而没有被歪曲、压抑或被否定的人作为我们的榜样。

  每一个人为了他自己。都要鲜明而敏锐地认清一切背离人类美德的事,一切违反人自己本性的罪行,一切邪恶的行为,这些都毫无例外地记录在我们的无意识中,而使我们看不起我们自己。如果我们做了使自己羞愧的某种事情,它就“登记”在我们的耻辱海上,而如果我们做了某种正直的、杰出的或好的事情,它就“登记”在我们的荣誉海上。从总体上看,最终的结果便是非此即被——或者是我们更尊重并认可我们自己,或者是我们更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是卑鄙无耻的、没有价值的、讨人嫌弃的人。神学家通常用麻痹一词来描述一个人明知故犯的罪过。

  事实上,病态的文化造就病态的人;混康的文化造就健康的人。而且,病态的个体使他们的文化更加病态,而健康的个体则使他们的文化更加健康。马斯洛认为.造成更好社会的一个根本方法就是增进个体的混康。换句话说,鼓励个人的成长是有现实的可能性的;而要治愈真正神经病患者的疾病,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成功的可能性近乎于无。通过个人有意识地努力使自己成为更有道德的入是比较容易的;而个人试图治愈自己的强迫行为和强迫观念,则是十分困难的。

  在不合需要的意义上看待人格问题,这是对待人格问题的传统态度。斗争、冲突、犯罪、不道德、忧虑、压抑、挫折、紧张、羞愧、自罚、自卑感或无价值,这些全都是精神痛苦的原因,它们不但妨碍行为的效能,而且也是不能控制的。因而,它们自然被视为病态的和不符合需要的,而且要尽可能迅速地把它们“治”掉。

  可是在健康人身上,或在那些正趋向健康成长的人们身上,所有这些病状也都发现了。在这种情形下你是应该感受到内疚、还是不应该感受到内疚呢?你是否没想一下,你是已经达到了精力的完善稳定、还是正在调整呢?顺应和稳定减少你的痛苦,所以它们是好的;也许它们也是不好的,因为它们抑制了你向更高理想的发展。

  弗洛姆曾抨击了传统的弗罗伊德的超我概念,原因是这个概念完全是专制主义的和相对论性质的。也就是说,你的良心或你的超我被弗洛伊德想象成主要是父母的希望、要求和理想的内化,而没有考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假定他们是罪犯,那么你会有怎样的良心呢?也许可以假定,你有一位厌恶娱乐而总是进行僵硬的道德说教的父亲?或者假定你有一位精神变态父亲?这样的良心是存在的。

  马斯洛指出,我们获得的理想资料大量来自这样的早期塑造,而不是来自日后阅读全日学校的书籍。但是,在良心中也有另一种成分,假如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说有另一种良心,而且我们或强或弱地具有这种良心。这也就是所谓的“内在的良心”。这种良心建立在无意识或前意识地知觉我们自己的本性、我们自己的命运、我们自己智能、我们自己的“召唤”的基础之上。这种良心坚持要我们忠实于自己的内在本性,要我们不因为自己的内在本性

  微弱,或者因为任何别的好处或理由而否定它。所有这些人都深深地领悟到他们对自己犯下了错误,并且因此而看不起自己。

  马斯洛说:“事实上,我是在有意识地抵制我们对健康和疾病的任意区分。疾病不一定意味着有表面症状,我要强调的是,在你必须如此时疾病就可能没有症状。当然,我也不敢苟同健康就一定意味着没有症状这种观点。”

  概括地说,如果有人告诉你,说你有人格问题,那么,在你对他有深刻的了解之前,你很难确定应该说“好”,还是说“对不起”,因为这要取决于理由,而且这些理由可以是邪恶的,也可以是善良的。

  那么,什么将被称之为人格问题?很显然,这要取决于说这话的人是谁。是奴隶主?独裁者?专制的父亲?显而易见,有时人格问题可能是:一个人在竭力反抗他的心理支柱,或是反抗对他的真正内在的本性的压制。马斯洛遗憾地转达了他的印象,大多数人在受到压制对待时并不表示反抗,他们接受它并在以后的岁月中为此付出如此代价:产生各式各样的神经病或精神病。也许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是有病的,没有意识到他们并未达到真正的幸福,并未真正实现拥有一种丰富的感情生活和安详而又充实的晚年;他们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并未理解创造性和美的反应,更没有体会到得到令人激动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妙。

  马斯箔指出,我们必须正视合乎需要的悲伤和痛苦的问题以及它们的必要性。在完全没有悲伤和浦苦、完全没有不幸和混乱的情况下是否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成长和自我实现,如果这些悲伤和痛苦在某种程度上是必要的和不可避免的,那么这种程度的限度是什么,如果悲伤和痛苦对于人的成长有时是必要的,那么我们就必须学会不要机械地去保护人们免受痛苦,抛弃痛苦始终是坏的观念。从最终的良好后果来看,悲伤和痛苦有时可能是好的和合乎需要的。溺爱意味着不让人们经历悲伤,保护他们不受痛苦。在一定的意义上,溺爱反而意味着不太尊重个体的完善、内在本性和未来的发展。

  尽管马斯洛对人性和潜能一直持乐观的态度,但同时也认为自己是一名现实主义者。于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越来越被这样一些问题所困扰:“为什么没有更多的人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是什么阻碍了人们潜能的发挥?”

  马斯洛指出,我们必须正视成长道路上的停滞问题,也就是说要正视停止成长和逃避成长、固着、倒退、以及防御的问题。为什么如此众多的人却没有真正的同一性,为什么他们如此缺乏做出自己的决定和抉择的能力,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首先,这些指向自我完成的冲动和定向倾向虽然是固有的,然而却是非常微弱的。因此,同具有强烈本能的其他动物形成了鲜明对照,人的这些冲动可以轻易地被习惯、不正确的社会态度、创伤事件、错误的教育所淹没。因此,选择和责任问题在人类比在任何别的物种上要尖锐得多。

  其次,在西方的文化中,历史已决定有一种特殊的倾向——把人的这些类似本能的需要,没想为坏的或恶的。作为这种倾向的后果,便以控制、压抑、镇压、约束人的这个原初天性为目的而设立了许多文化机构。

  最后,在成长的道路上,作用在个体的力量不只是一种而是有两种。除了一种把他推向健康的压力之外,还有一种可怕的拉他倒退的力,使他生病和软弱的力。也可以这样说,我们或者是向前,朝着“高级涅粱”前进,或者向后,朝着“低级涅架”倒退。

  马斯洛认为,在谈论人的价值的善恶时,许多学者、科学家,以及众多的哲学家和神学家们完全无视下述这些明白无误的事实:即专业的心理治疗学家每天都在转变和改善着人性,每天都在帮助人变得更强大、更有道德、更有创造性、更和蔼、更热爱、更利他、更安详。这种情况有时是可笑的,有时是很可悲的。人的这种提高,只是改善自我认识和自我承认的一些后果。这种自我认识,还可能在各种不同的程度上产生许多其他后果。

  马斯洛指出,自知虽然不是自我改善的唯一途径,却是主要的途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自知和自我改善是很不容易的。它需要巨大的勇气,并且需要通过长期的斗争。虽然熟练的专业治疗专家的帮助可以使改善的进程容易得多,但是,这决不是惟的道路。从治疗中学到的许多东西,可以运用到教育和家庭生活中去,也可以用到指导一个人自己的生活中去。一个人想要学会恰当地尊重和欣赏这种畏惧、倒退、防御和保险的力量,只有通过心理病理治疗的研究。学会尊重和理解这些力量,就使得帮助自己和别人健康成长的可能性变得大多了。不真实的乐观,最终意味着幻想破坏、愤怒和绝望。

  马斯洛认为,人的大多邪恶是由于人的软弱和无知,这也正是许多人做坏事、造成自己的悲剧和自毁的原因,同时也是他们堕落和生病的原因,但这种软弱和无知是可以理解的,可以宽恕的,而且也是可以治好的。

  概括地说.在没有理解人的健康倾向的情况下,我们永远不可能理解他的弱点。否则,只会造成治疗上的错误。但是,同样在没有理解人的弱点的情况下,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充分理解人的力量并帮助他。不然的话,我们就会犯过分信任理性的错误。

  如果我们希望人成为更完善的人,那么我们就必须帮助他们认清自己的健康一面,而且要认清他们,同时也要帮助他们认清不健康的一面。只有充分认识疾病和健康之间的这种辩证法,我们才能在成长的道路上趋向更健康。

  马斯洛指出,我们身边不乏有标签化的人,他们往往都极有系统地管理和安排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因为他们不敢面对任何突发事件,任何一个没有现成答案,必须以自信、勇气、安全才能找到答案并得以解决的问题,都会让他们感到极大的恐惧,对这样一种明显倾向于标签化的人,首先必须努力将任何种类的问题抛开。

  马斯洛曾试图把出于恐惧的认知活动,和那些没有畏惧或正在克服畏惧,因而可以称为“健康的”认知活动区分开。换句话说,这些认知冲动似乎不是在畏惧条件下,就是在勇气条件下发挥作用的。但在不同条件下,这些冲动会有不同的特征。

  当好奇、探索、运筹出于畏惧或焦虑的唆使时,主要目的可以看作是为了减轻恐惧。从行为上看,似乎是对研究对象或探索领域的性质有兴趣。事实上,很可能是生物机体试图使自己安静下来和降低紧张、警惕和恐惧的一种努力。此时此刻,未知的对象首先是一种引起恐惧的东西。而审察和探索行为则主要是为了使对象成为不可怕的东西。有些生物机体,一旦恢复了信心,可能接着就会进行对对象本身的审察活动,而且完全出于一种对外界独立存在的现实的好奇。另一些生物机体,在对象一旦成为熟悉的东西而不再可怕时,当然也有可能完全丧失对它的兴趣。那就是说,熟悉能导致不再注意和厌倦。

  马斯洛指出,焦虑和恐惧一般都比认识现实性质的非人格兴趣更强有力。在这样的场合,“勇气”既可以看成是恐惧的消失,也可以看成是克服恐惧的能力或虽有恐惧仍能行动的能力。

  任何认知活动,无论是制度化的还是个人化的,它们都能对照这一背景得到较好的理解。那么,认知活动中包含多少恐惧和没有恐惧的兴逐?鉴于多数人类活动都是二者的混合,我们必须问一下,恐惧和勇气的比率如何?行为可以看成是这两股力量相互作用的合成物,也可以作为恐惧缓解设计(防御性)和以问题为中心的设计(争胜的)的一种混合。对此,马斯泊曾在不同场合以几种不同的方式进行说明,首先,他把他所谓的“争胜的机制”与弗洛伊德的“防御的机制”进行区分。前者是指在没有恐惧或不顾恐惧的情况下,对生活中的问题进行积极、勇敢、胜利的解决;后者是为了继续寻求满足时减轻恐惧。

  另一种有益的区分是在成长性动机和匮乏性动机之间做出的。认知既可以更倾向前者也可以更倾向后者。在认知主要是由匮乏激发时,它更倾向需要缓解、体内平衡和感受到的匮乏的减轻。当认知行为是由成长激发时,它不倾向需要缓解而更趋向自我实现、丰满人性、更趋向表现、更无我、更以真实为中心。这似乎在说:“一旦我们个人的问题得到解决,我们就能真正为世界而对世界感兴趣。”

  成长被看作是一系列日复一日的无尽抉择,每次抉择不是退向安全便是趋向成长。在这过程中,必须一次一次地选择成长,必须一次一次地克服畏惧。

  事实上,有许多方法对付这样的恐惧,其中有些是认知方而的。对这样的人,那些生疏的、模糊不清的、神秘的、隐匿的、意外的事物往往是有威胁的。有一种方法可以便这些事物变成熟悉的、可预见的、可以驾驭的、可以控制的,即不可怕的、无害的,那就是认识并理解这些事物。因此,知识可能不仅有促进成长的作用,而且有减轻焦虑的功能,有保护、维持体内平衡的功能。外在表现的行为可能是非常相似的,但动机可能极其不同。因而主体的后果也不同。一方面我们有慰藉的叹息,高度紧张的下降屈,这和一个青年学生第一次用显微镜观察一个细胞的精密结构,或忽然理解一首难解古诗或政治理论的韵律或意义时的启蒙、兴奋甚至狂喜完全不同。在后一类事例中,你会觉得自己变得更高大、更聪明、更强有力、更丰满、更胜任和更敏锐了。

  马斯洛指出,安全需要有时能完全克服认知需要以达到缓解恐惧的日的,摆脱了恐惧的人往往能更大胆、更勇敢,能为求知本身进行探索和推理。

  他说,寻求知识有助于恐惧的缓解。他以哥尔德斯坦所取得的那些脑伤土兵为例,认为他们在能力上的真正损伤和真正丧失,不仅使他们觉得自己缺少能力,而且在他们看来,外部世界更是不可抗拒的。在而对那些他们无法应付的问题时,他们的很多行为可以理解为一种保持自尊和避免恐惧的尝试,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他们首先尽力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以回避那些他们无力处理的问题,并使自己处理那些仅仅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问题。因此,大胆的尝试缩减了,企望和目标变得“适度”,他们使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他们极力使自己的狭小世界变得能够预测、控制,最后,他们倾向于冻结它们,使它们成为静止的、不会改变的形式,并避免再变动。就这样,他们使个人的世界变得更可预测、更可控制,并且不那么易于引起恐惧了。

  对于那些能力有限而又不信赖自己的人,对于那些觉得外部世界远远超过自己能力而不能接受这种事态的人,这些行为是合理的、合乎逻辑的、可以理解的,它们是起作用的。依靠这些办法,这些士兵的焦虑和痛苦的确减轻了。对于偶而来参观的人,这些病人看起来与正常人毫无差别。

  从实用的观点看,这些能给人以安全感的机理是健全的,若以新盲人为例,这一点就能很容易地看清楚。这些盲人由于能力更为欠缺,也必然要把外部世界看得更危险、更不可抗拒,并立即精心构筑各种安全机制保护自己免受实际伤害。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们会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甚至是闭门不出.除非他们能使外部世界“受到控制”。对他们来说.每一件家具都必须有固定的位置;每一件东西都必须保留在原来的地方;不能让任何无法预料或意外的事情发生,那是十分危险的。世界必须依然如故,变动意味着危险。从一个地方到另一地方的路线必须默记无误,一切必要的东西都必须停留在原处。

  在强迫性神经症患者身上也能见到类似的情形。这里有一个基本的问题似乎是有一种对人自身内部的冲动和情绪的畏惧,他有一种无意识的担忧.但这些冲动和情绪会失去控制,因此,他一方面严密控制自己,另一方面他又把这种内心的戏剧性情绪和冲动投射到外部世界并力求控制它。他在自身内抵制的东西——情绪、冲动、自发性、表现性,他在外部也做出拒绝,因为他拒绝他的内在呼声和信号,从而丧失对他的自发的愿望和类似本能的冲动的信赖,所以他只好仰仗外部信号告诉他如何行动以及何时行动.如仰仗日历、钟表、日程表、时刻表、资格、几何图形化、定律以及各式各样的规则。由于他爱变化、流动和意外袭击而使他不能自动自发,因此,他必须摊开未来,计划未来,使未来严格就范,使未来变得可以预测。最终.他的行为也会逐渐“组织”到可重复的程式中。

  从上可以看出,强迫症患者的生活圈很狭窄,他们也会逐渐变成一个拘束的人。为了便于控制自己的世界他压缩外部世界;为了避免他的恐惧,他安排、规范甚至冻结他的世界.使它变得可以预测并因而可以加以控制。这种人倾向于“靠数字”生活,靠规范手册生活,依赖于外部暗示.依赖于逻辑和事实而不是冲动、直觉和情绪生活。

  在某些多疑的和妄想狂的人那里,我们还能了解到下面一些事实:这些人不由自主地需要知道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害怕不知情;他们必须了解闭钡的门的背后进行的一切;那边的奇怪声响必须得到解释;听不清的话语必须听清楚。危险在于不知情,只要真相不明就存在着危险。这种求知的行为主要是防御性的,它是强迫性的、呆板的,它是引起焦虑并产生焦虑的。从表面上看,它仅仅求知的.因为一旦现实被认为是无危险的就不再引起兴趣。那就是说,现实本身没有什么要紧。

  有序的生命需求——乐观的解释风格

  在现实的生活中,以上抽象的观点如何能发挥作用呢?让我们考察一个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很熟悉的例子:抑郁。请想想你上一次抑郁的情况。你对前途感到倦怠、目标不明确、悲观了吗?你感到达种低落的情绪即使付出很大努力也是无力改变的吗?

  马斯洛指出,对慢性的抑郁症有两种传统的解释:

  第一种,它始于由来已久的心理疾病,反映了童年期精神上的冲突和无意识的愤怒,它需要数年的临床治疗来进行分析和改善。这种方法自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费用,即使如此,也没有把握彻底治好这种症状c

  第二种.它始于大脑的化学失杨,需要服用抗抑郁的药。实际上,这些化学治疗不仅在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中变得日益普通,而且对一般的病人也是如此。越来越多的人正寄望于科学能为他们提供简便的治疗方法,帮助他们治愈复杂的心理疾病。如果我们通过简单的服用药片就能“治愈”抑郁症,或许我们用同样的药物手段也能治疗其他任何情绪疾病。

  如果对抑郁症只有两种可能的解释,那么,它是在什么地方遗弃了自由呢?从表面上来看,抑郁似乎是一种如此普遍和衰弱的内在强制力,以至于用任何认真的方法谈论选择的自由都是毫无意义的。人们如何能为他们似乎明显无法控制的处境所负责呢?另一方面,如果能说明抑郁症常常是人们进行选择的结果,他们能在其生活中通过不同的选择来祛除这种病症,那么,很明显,自由和清晰的思考就是在生活的所有方面定向幸福和成功的关键。

  生活力量的感觉如何?使用哪些方法能成功的最终消除抑郁症呢?

  首先我们要意识到,即使当你处于抑郁症非常强有力限制的痛苦之中时,你仍能进行选择。

  同样,当你感到特别抑郁时,你可以选择向抑郁屈服.让它剥夺你进行有意义和有作为的生活的愿望,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战胜抑郁。你用什么武器来打败这个始于你自身的敌人呢?你具有思想的力量,能够进行批判的思考,清楚的推理及自由的选择。这也正是对人的行为进行解释的非常直接且容易使人误解的方法。顺应不良的行为和神经过敏的情感,都是基于不合逻辑和自我毁灭的基础之上的,通过改变你思考的方式,可以把行为和情感转变到积极的方面来。马斯洛认为,不明晰、不合逻辑和方向错误的思考会产生心理疾病.通过清除不恰当的思考模式,这些心理疾病可以得到缓解和减轻。

  假如你正耐心地排队等候公共汽车,这时,突然有个人猛地从后面推了你一把,你会有怎样的感觉?如果你认为这个人是有意地推你,那么,你很可能会感到很气恼,甚至是愤怒。但是,当你转过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时,你看见那个推你的人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拄着一个拐杖向前探着路。你现在的感觉又怎么样呢?如果你认为那个人是个盲人,你可能对你最初的愤怒感到很尴尬,现在,假定每个人都上了汽车,你把这个人领到了座位上,他摘下墨镜,开始读报,现在你的感觉又如何?是的,你肯定明白了一切。我们对世界上所发生的事情的情绪反应,直接建立在我们对事物如何思考的基础上。当你的思考变化时,你的情感也会发生变化。

  “合理的情绪心理疗法”是改善人们生活质量的一种方法,它是建立在以下原则基础之上的:

  神经过敏的倾向常常是天生的或是在童年期就有的,但是,这些倾向由于个人不断重复早期就有的神经过敏的信念而延续下来。

  既然情绪是密切关联的,是人的思考的产物,那么,神经病就是由错误的、不合逻辑的信念组成的,这些信念导致某人会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去感觉和行动。

  人们可以通过改变他们不正常的思考模式,并代之以明晰的、理智的思考模式,来清除他们身上这些自我毁灭的倾向。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找出那些不断反复,使人们的情绪失调和行为失当的不合逻辑的信念,向这些信念提出挑战,并代之以正确的信念,最终达到对影响生活每个方面的个人生活哲学作基本的调整。

  这种“合理的情绪心理疗法”的方法在帮助人们解决个人间题方面被证实是特别有效的。因此,我们就把这个方法应用到我们一直在探讨的抑郁问题上,看看它究竞是怎么回事。在对这个方法如何运作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之后,你就能把它运用到你生活的任何领域,从而使你的生活更加自由和幸福。

  慢性的抑郁症是一种被意识到的思想失调,是对世界悲观认识的自然结果。当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不幸降落在一个悲观者身上时,悲观者对此的反应是抑郁:“这完全是我的错,它将永远地持续下去,它将损害我所做的一切。”这种反应是习惯性的、自动的,它反映了一种在塑造个人的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的思考模式。当同样的不幸降落在一个乐观主义者的身上时,他的反应是尽量减少挫折和不幸感:“这个错误主要是由环境造成的,无论如何它都会很快地消失。此外,生活中还有很多值得我们追求的东西。”这种反应在帮助乐观者深处逆境而不抑郁是很有作用的。

  悲观者对不幸的这种习惯性的消极反应方式反映了错误的、不合逻辑的信念,这种信念会带来许多情绪问题,其中包括抑郁。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是用正确的信念代替错误的信念,以确立新的思考和反应模式。例如,悲观者可以通过改变他们的“解释风格”,学会像乐观者那样去思考和感觉,“解释风格”是悲观者习惯性地向自己解释事情为什么发生的方式。马斯洛指出,你的解释风格反映了你对自己和世界的基本信念——它体现了你的生活哲学。你是一个可尊敬的、有价值的人,还是一个一钱不值的人?你能完善自己并提高生活质量,还是对有意义的改变无能为力?你的解释风格反映了“你心目中的世界”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随着你对自己不断地重复——这也反映了你的解释风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就会建立起塑造你人格的思考和感觉的模式。

  例如,假定你刚知道两周后你将失去你的工作,你对就业的前景感到很渺茫,每个人面对此种情况都会有这种心理体验。虽然同样的事情可能会降临到悲观者的头上,也可能会降临到乐观者的头上,但他们对此所作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从中反映了他们不同的解释风格:

  (1)个人化:正如上述所反映的,悲观者倾向于指责降临在他们身上的不幸,从而导致自尊心的削弱,他们的结论是感觉自己毫无价值,才能干庸,不值得人们去爱。相反.乐观者能清楚看到外部环境在其不幸中的作用,他们能够客观地评价自己的力量和失败,并乐观地面向未来、更好地完善自己,这样使他们的自尊心比那些不断责备自己的人更强一些。当好事来临时,情况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悲观者习惯地把荣誉和赞扬送给外部的环境和人们,而乐观者则认为这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自己应受到赞扬。

  (2)永久:亦如上述所表现的,悲观者倾向于把不幸看成是永久的、一系列消极的事情,它们总要发生,并毁灭他们的幸福。相反,乐观者则倾向于把不幸看成是暂时的,把消极的事情看成是他们能克服和战胜的暂时的挫折。从积极的方面来看情况也拾恰是相反的:悲观者倾向于把成功和幸福看成是暂时的,面乐观者则坚信这样的成功和幸福是一种正常的状态。

  (3)渗透:最后,亦如上述所反映的,悲观者认为,不幸的事情会渗透到他们生活的所有方面,表明他们的生活是一场失败。相反,乐观者认为,消极的事情是特定的和孤立肋,与生活的其他方面没什么联系。在积极的事情方面,两者恰恰也是相反的:悲观者认为他们的成功仅限于那一件事上,而乐观者则把成功看成是他们生活获得全面成功的标志。

  在生活的每个方面——学习、工作、运动、健康,甚至是长寿——乐观者都比悲观者有更大的成功可能,就像才能和动机在取得成功方面是非常重要的一样,乐观可以被看成是继才能和动机之后第三个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当你面对逆境时,不能给自己说泄气的话,这是很重要的乐观技能,它能使你学会一系列新的认识的技能和态度,从而以更有效的方式重塑你对世界的看法。这种新的看法会使你获得解放,给你进行真正的自由选择的力量,这种选择能反映你最真实的、真正的自我。当你学会了这些积极的思考技能时,你也能把它们传授给你的孩子和你生活中的其他人。

  让我们再回答生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努力要实现的幸福生活是什么?

  马斯洛说,幸福生活不是一种固定的状态;不是像得到调整、实行和实现这类的目标状态;也不像是驱动力或减少紧张那样的一种心理状态。幸福生活是一种过程,而不是一种固定的状态;是一个方向,而不是一个终点。幸福生活的核心是通过真正的自由选择来创造自己,把自己从外部的和内在的强制力中解放出来。当你过着这样的生活时.你就可以在你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能发挥出你的潜能,就能够完全地向你自己敞开心扉,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体验自己内心的力量。你就不仅能较清楚地意识到像恐惧、失望和痛苦等这样酌情感,并坦然地接受它们,而且也能体验到勇气、体贴和尊敬这样酌情感。你就能完全基于自己的体验生活,而不是通过防御和否认把它们都排除在外。

  随着你达到了心理的自由,你的直觉就变得越来越可信,因为它们反映了你内心深处的价值现,你真正的愿望和你真实的自我。当我们受到内外强制力对我们自己的阻碍时,我们的直觉就会受到曲解,其结果常常是自我毁灭。如前所述,你需要对自己作明晰的思考,有一个乐观的解释风格,因为它能使你尽可能地用最有成效的方式来对待生活。当你达到了这种思想明晰和精神和谐的境界时,“感觉不错”就是对你应该进行的选择的一个有力的可信赖的指导。在这种良好的状态中所进行的选择将有助于你创造一-种丰富的、令人振奋的、具有挑战性的、有激励作用的、有意义的和有所作为的生活。它将使你不断地发展自己,并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

  5. 有序的生命需求——生活原则与目标

  生活的意义,除了要诚实之外,还必须受到正确原则的激发,必须不偏离正道、坚持不懈地追求真理、正直和忠诚。一个人若没有原则,就会像一艘在大海中失去了航舵或方向的大船,随风飘荡,任意东西,他就会成为一个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政府的人。

  力量加果不与正直和善良的灵魂结合在一起,它可能只是邪恶的原则的化身。格瓦利斯在他的《论道德》一书中指出,道德最危险的敌人是一个假想的最大的野蛮人,他拥有最大的力量和最充沛的精力,如果再赋予他以狂妄自大、野心勃勃和自私自利的品性,他就成了一个十足的魔鬼。

  人群中具有这些特点的人可以说是世界的最大的灾难和最大的躁动者——这些校高深英团的上帝造就出来的无赖来到世间的使命似乎就是要毁灭这个世界。

  由高尚的情操激发出充沛精力的人是大不相同的,他的行动受着正直的品格和生活的责任等原则的制约。不管是在商务活动、集体活动还是家庭生活中,他都是公平和正直的。在任何事情中他都城实守信——包括他的言论和工作。对待反对者,也像对待比自己弱小的人一样,他总是宽厚仁慈的。

  人的品格就是良心。他把自己的良心置于他的工作之今、言语之中和每一行动之中。

  人的品格也是出于尊重。这种品格是一个最高贵和最高尚的男人和女人的标志:他(她)尊重代代相传的东西——包括崇高的目标、纯洁的思想和高尚的动机——包括以往时代的一切传人,也包括同代人中具有纯洁心灵的工人。尊重是个人、家庭和民族的幸福所必不可少的。没有它,不管是人与人之间,还是人与神之间,就不会有信用,不会有真诚,不会有信任,也就不会有社会的太平和社会的进步。

  马斯洛指出,具有崇高精神的人能够把以往发生的所有害情都转化为经验,然后把这种经验与他的理想结合,产生的结果就是他的行动。他明白不能游手好闲的事理,他是掌握自己命运的舵手。真理就是他的女神,他会尽一切努力追求她,而不只是简单地看着她。他是智者的朋友,平凡人的榜样,邪恶者的祛毒剂。

  马斯洛指出,合理的目标就是创造的力量,是潜能充分发挥的基础。如果你不想虚度此生,那么就应当从现在做起,如果你还没有确定一个恰当的目标,那么,先不折不扣地完成现有的工作.不管这一工作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生活中没有固定目标的人,他的言行举止很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会让他烦恼、恐惧、忧虑。他的承受力就像一根苇草一样脆弱,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使他摧折。干任何事情,他总是要左顾右盼,前怕狼后怕虎,他不可能有坚强朗毅力和顽强的斗志,最终,他也不有逃脱失败和不幸。因此,马斯格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把拥有良好的人格作为人生的最高目标之一。良好的方法是一个人获得不竭动力的保证。而刚毅顽强的精神,作为一种向上的因素,使他的动机保持稳定并受到刺激。人生最好是有一个较高的目标,但是这一目标的重要性,并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能认识到的。对大多数人来说,生活就是在生命的海洋“随风漂流”,他们没有考虑这种生活方式究竞意味着什么。要知道,漫无目的的生活是十分危险的,每一个不想遭遇灾难和毁灭的人,都应该立即警醒,终止这种漫天目的的漂流。

  马斯洛指出,软弱无能往往是和生活没有目标联系在一起的。实践出真知,斗争长才干。只有树立一个切实可行的目标,并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使自己变得越来越有力量,才能使自己逐渐成熟起来。

  坚持一贯的目标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人即使迟钝愚蠢,只要他锲而不舍,持之以恒,也会取得一定的成绩。莎士比亚指出:“一棵质地坚硬的橡树,即便用一柄小斧去砍,那斧子虽小,但如砍个不停,终必把树砍倒。”

  迪士累利先生说过:“不向上看的人往往向下看.精神不能在空中翱翔就注定要匍匐在地。”乔治-哈伯特极有见地地写道:“职业低下的人,如果把目标定得较高,他也可以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不要让柑神消沉,一个壮志凌云的人肯定会比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有出息。”

  一个具有崇高生活目的和思想目标的人,毫无疑问会比一个根本没有目标的人更有作为,有句苏格兰谚语说:“扯住金制长袍的人,或许可以得到一只金袖子。”那些志存高远的人,所取得的成就必定远远离开起点。即使你的目标没有完全实现,你为之付出的努力本身也会让你受益终生。

  我们应该再重复并记住这句话:合理的目标也就是创造的力量。如果你不想虚度此生,那么就应当从现在做起。如果你还没有确定一个恰当的目标,那么,先不折不扣地完成手头的工作,不管这一工作是多么微不足道。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训练,你才能逐渐地注意力集中,才能养成果敢的性格,才能有充沛的精力,为你将来完成更高的目标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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