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颇吸收:我们的情感偏见

  我们已经看到了,人们处理信息会受其情感和偏见的影响。人们会在买了新车之后捜寻更多关于此车型的信息。选择丰田凯美瑞混合动力车之后,人们就会希望了解 更多关于此车的信息。很明显,人们并不是想要了解更多他们已经买的车,而是想要 寻求证据以确认自己确实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偏颇吸收部分源于我们降低认知不和谐的欲望。我们搜索并相信我们乐于看到的 信息,我们避免并排斥令我们心烦的信息。一些谣言很有趣,令人兴奋。也许只是因 为一点点兴奋与激动,人们就愿意相信这些谣言。即便谣言令人愤怒,人们也可能因 为愤怒而相信它们。当人们普遍愤怒时,情况就变得比较轻松甚至好玩。因为在某种 程度上,这种普遍的愤怒一定有特定的背景和根据。另一些谣言是令人心烦的,甚至 带有少许恐怖意味,人们倾向于认为这种谣言是虚假的。
 
  有关死刑和同性关系的研究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当人们显示出偏颇吸收时,动 机因素通常在起作用。如果人们有动机相信那些与他们的观点相符的谣言,不相信那 些与他们的观点相左的谣言,那么这样的研究结果不足为奇。社会科学家曾提出“反 证偏向”的信念,即人们会尽力反证与自己最初观点相冲突的论断。如此就很容易理 解当我们背后有动机驱使时,为何均衡信息只能强化我们最初的观点了。
 
  但是故事还没有结束。为了看清缺位的内容,让我们假设这个社会由理智的和不 理智的两类人组成。这两类人都坚信既有观点。假设理智的人坚信某些观点,如真的 发生过大屠杀。假设这些理智的人读到了有关这个问题的均衡信息。
 
  对于理智者来说,那些支持他们最初观点的材料不仅看起来更加可信,那些资料 也会为他们提供一些细节,从而强化他们之前的想法。相比之下,那些和他们最初观 点相左的材料则显得难以置信、不知所云、居心叵测,甚至有些疯狂。结果是这些理 智者的最初观点被进一步强化。借助均衡信息,他们获得了对自己既有观点的新的支持, 而全然无视那些颠覆自己最初观点的材料。
 
  当然,在不理智的人身上,我们会看到相反的情况。这些人的最初观点是大屠杀 没有发生过。为了了解不理智者为何会这样认为,我们不需要讨论他们的动机,只需 要分析均衡信息对他们最初观点的影响。即便理智者和示理智者都没有情绪化地坚持 他们的观点,而只是读了有关他们既有观点的均衡信息,他们也会偏颇地处理这些信息。
 
  这种解释有助于我们理解偏颇吸收发生的时间和原因。前提有两个:坚定的既有 观点和带偏见的信任。当人们自己的观点不强烈并且两面都信任的时候,他们就会受 所读所闻的影响。假如你对纳米科技没有特别的认识,并且你听说这种技术会带来严 重危害。假如接下来有人向你提供了均衡信息,证明这种说法是错的。如果你之前没 有持任何特别的观点,那么在听到均衡信息之后,你之前相信这种说法的意愿就会被 弱化。如果你对支持和反驳这种说法的正反两方面信息都相信,你将不会断定其中一 方误导或带有偏见而抵制这些说法。对于大多数谣言来说,大多数人都不会有强烈的 既有观点,而且不会只信任一方而不信任另一方。在这种情况下,不同观点最终会趋 向真理。人们会听取不同意见并根据听到的意见决定自己的立场。
 
  相反,理智者和不理智者会有选择地相信一些人,而不相信另一些人。当他们读 到有关正反两方面信息的资料时,一点也不奇怪他们会接受支持他们自己观点的那部 分材料,而忽视反对自己观点的那部分材料。
 
  以下这点很重要。如果你想改变人们的既有观点,最好的做法不是给他们看对手 和敌人的信念,而是给他们看那些与他们的立场相近的人的观点。假设作为共和党人 的你听到了一则有关民主党官员的令人震惊的谣言。如果民主党否定这则谣言,你可 能不为所动;但如果共和党出来辟谣,你也许会重新考虑。一个压制谣言的好方法就 是去证明那些本该相信谣言的人实际上并不相信那些谣言。
 
  假设不理智的人认为没有发生过大屠杀。在读了纠正这种说法的相关文章后,这 些人可能会有些质疑。第一,这些纠正可能把他们激怒并令他们为自己辩护。果真如 此,就会产生出认知不和谐,从而使这些人坚信自己本来的看法。第二,对于那些不 理智的人来说,这种纠正的存在本身就会令他们坚信自己的最初观点。假如没有必要, 为何自找麻烦去纠正?也许那些支持纠正说法的人太刻意这么做了,以至于他们的纠 正反而证实他们否认的事确实存在。第三,这种纠正也许会让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有 争议的问题上,而这种集中本身也会强化这些人最初的立场和观点。
 
  很多研究都证明,越是提供给人们一些信息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他们认为有危险的 事情,他们越会害怕。应该这样解释这个有趣的发现:当注意力集中在风险上时,人 们的恐惧程度就会增强,就算他们看到的信息是提醒他们风险会很小的也一样。即便 危险不太可能发生,人们也很怕去思考危险。谁也不愿意听到自己未来5年有1%的可 能性会死于心脏病,或者自己的孩子有1%的概率会得白血病。所以,也许给人们看纠 正虚假说法的报告反而会引起人们对虚假报告的注意,强化人们认为“虚假报告也可 能确有其事”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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