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家斯坦利·米尔格拉姆的理论及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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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坦利·米尔格拉姆

Stanley Milgram

生于1933年,出生地:纽约州,纽约市。

卒于1984年,逝世地:纽约州,纽约市。

毕业于皇后学院和哈佛大学。

  核心思想

斯坦利·米尔格拉姆在社会心理学方面所做的工作涵盖了数个领域。他前期的工作不如后期关于服从权威的实验那么著名,主要探讨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在一个值得注意的研究中,他随机将160个包裹分别邮寄给了内布拉斯加州的居民,并请求他们将包裹邮寄到马萨诸塞州首府波士顿,但是收件人地址并未列明。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包裹领受者只能以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作为中间媒介,只要他们认为这个人能够让包裹距离波士顿的终点更近一步即可。引人注目的是,很多包裹的确到达了波士顿的目的地,而且,中间媒介人的数量也并不是很多。据统计,中间媒介人的平均数量是5.5,正因如此,才诞生了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论”。

不过,至今为止米尔格拉姆最著名的研究成果主题,主要是对于权威的服从。他对这一话题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纳粹当年所开展的大屠杀,夺去了一千一百万人口的性命,其中包括六百万犹太人。在这恐怖的事件发生之后,难免让人不禁发出“何以如此”和“何能如此”的疑问。看似健康、有道德、正常的个体,何以会对自己的人类同胞下手,通过周密的计划执行灭亡政策呢?“只不过是在遵从命令”的真实含义究竟是什么,这又能在多大程度上解释如此令人作呕、凌虐狂暴的行为?纳粹高官、犹太人大屠杀中“最终方案”的主要负责者阿道夫·艾希曼(Adolf Eichmann)曾经在纳粹毒气室谋杀了数以百万计的犹太人,对他的审判详情在1961年被广泛地公之于众。这是一个直接的催化剂,促使着米尔格拉姆在新闻爆出数月之后开始了自己最著名的一系列实验,结果表明,即便是普通人,也可能经受诱导,加害自己素未谋面的人,尤其是在一个外表合法的权威人物告诉他这样做时,情况更为严重。

米尔格拉姆相信,全世界的文化无一例外地强调对于权威的服从,以至于人们有时候会感到,自己的行为不过是代表了其他人的欲望而已,对于行为的个人责任感遂开始消散殆尽。他还强调了行为及其结果之间的心理距离所扮演的角色。人们越是对于自身行为所导致的结果剥离了情感反应,他们就越会感到自己只不过是一架庞大机器上的小螺丝,自己之前不过是机械地采取行动而已,即便他本人对于这些行动并不一定完全认同。

但是,为什么普通人会去做自己并不认同的事情呢,尤其是,为什么大家竟然会去伤害他人呢?米尔格拉姆提出,只要我们一味逃避现实,这种情况就会很容易出现。我们竭尽全力地去忽略被我们加害之人所经历的情绪痛苦和肉体痛苦。事实上,在我们的心里,被我们所虐待的个体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物体——而我们自身,同样也不再是一个能思考、有感受的个体,相反,我们成了执行一项任务的媒介。这就是所谓“非人化”,而米尔格拉姆也通过实验向我们表明,这一过程是如何驱使普通人加害他人的。此外,如果那些引导我们加害同胞的人,能够为这一行为给出崇高的合理化解释,那么,我们所有人将自身行为进行合理化的能力也会更强。米尔格拉姆还揭示出了灾难性的“急剧下滑”——如果说伤害他人存在渐变层次,那么,刚开始看似只是轻微地伤害他人,似乎就已为将来严重地伤害他人奠定了基础。

米尔格拉姆的理论体现了社会心理学的中心理念——我们所处的环境,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我们的行为方式,甚至会让我们做出与日常实际言行(或者预想中的言行)完全相悖的行为。毋庸讳言,米尔格拉姆的研究成果是极其令人不安的。尽管如此,通过直白地提示我们人类可以被诱惑到何等夸张的程度,米尔格拉姆也督促着学界开始去探索权威的力量和服从的强烈冲动,以及如何帮助人们去对抗这种力量。

 重要影响

斯坦利·米尔格拉姆的成果,催生出接下来数十年学界对于“社会因素及情境因素引诱人们做出令人吃惊的事情”的研究。他的研究结果尤其启发了菲利普·津巴多(PhilipZimbardo)开展了斯坦福监狱实验。米尔格拉姆的实验研究也引发了一系列伦理层面上的考虑,这使得心理学研究的规章制度更加严格,十分强调要注意保护人类被试。

1986年,一部极其怪异恐怖的电视剧《阴阳魔界》(Twilight Zone),揭示出人类在加害自己既不认识也看不到的人时,是多么轻而易举。有一集的名称是“按键,按键”,根据美国二十世纪伟大作家理查德·马瑟森(Richard Matheson)的短篇小说改编。故事的主人公是经济上非常困顿的一对夫妇。某天一个神秘的陌生人拜访了他们。此人名叫斯图尔特先生,带着一个盒子。他告诉夫妇,如果他们按盒子中的一个按键,他们就会收到二十万美元,但同时,他们也要为自己所不认识的某个人的死亡负责。丈夫拒绝了这一提议,但是妻子最终却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她不断地给自己找理由:或许那个要死的人本身已经年迈,来日无多。于是,她按下了按键。第二天,斯图尔特先生再次来访,把钱交给了夫妇俩。妻子问斯图尔特先生盒子应该如何处置,斯图尔特先生告诉她,盒子将会被重新设定程序,然后送给夫妇俩不认识的某人。接着,斯图尔特先生直视着妻子的眼睛,以确信她确切地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或者,请读者思考《绝命毒师》(Breaking Bad)这部电视剧。它之所以如此引人入胜,也令人坐立不安,一个原因就在于,一位外表普通的高中自然科学教师,瓦尔特·怀特(Walter White),最终竟然演变成为一名铁石心肠、杀人如麻的大毒贩。最开始,他之所以贩卖冰毒,是因为相信自己将因肺癌死去,为了给家人提供经济保障,才出此下策。但是,随着他的权势愈加增大,收入日趋稳定,他与观众原本想象中的道德楷模形象渐行渐远。他的巨大转变,并不是在一周之内就出现的,而是耗费了数年时间。只不过,随着他踏出每一步,则下一步都会变得更加容易,也不再那么冲击心灵。

没有人认为我们能够忍受其他人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没有人认为自己会仅仅因为其他人没有正确完成一个任务就向其施加难以忍受的痛苦惩罚。正如绝大多数美国成年人都认为,作为驾驶员,自己比平均水平要高一样——然而,就数学统计而言,这并不可能——我们绝大多数人也会误以为自己的道德价值感较强,而且,在接受到伤害他人的命令时,能够勇敢抵抗。这种“虚幻的优越感”促使我们认为,自己要比其他人更加宽宏大量,还认为我们要比其他人更加优秀。

米尔格拉姆的系列实验揭示出,在特定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会采取自身并不一定认同的行为。这是标准状态,并非特例。即便这一事实或许会让我们夜不能寐,不过,在深入探讨其表现方式和深层次成因之后,我们倒能够获得些洞察。正如米尔格拉姆所揭示的,我们与“自身行为导致他人受苦”(或者说“至少没有阻止他人受苦”)这一事实的距离越远,那么我们就越不会被“他人受苦”这一事实所影响。即便你是一个爱狗之人,但是,在大街上如果有人接近你,告诉你说收养站里有好几千只狗,询问你是否有收养一只的意向,你的答案可能都是“今天就不了”,然后大踏步离开。不过,如果一只收养站的狗直接注视着你的眼睛,那么就很难把“不”字说出口了。聪明的非营利性组织知道,如果他们以意味深长的、贴合个人的方式,展示捐款和捐赠在现实生活中产生的效果,那么,他们获得公众同情和捐赠的可能性就越高,而且,公众进一步襄助公益的动力也会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