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心理学家伊丽莎白·洛夫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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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

Elizabeth Loftus

生于1944年,出生地: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

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及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核心思想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一位记忆领域的专家,在其学术生涯中,主要的研究课题是语义记忆的结构(回忆一下,语义记忆主要是事实性信息的存储和回忆)。在探索这些记忆存储方式的细微差别之中,洛夫特斯深感自己的研究结果亟须应用到现实世界中,由此开启了她对于目击证人证言的学术兴趣。

洛夫特斯完全颠覆了大众对于目击证人证词的固有想法。在她之前,我们已经知道,记忆是通过回忆进行重构的,并且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谬误,但洛夫特斯却向我们表明:暴露于错误信息之下——尤其是当错误信息以“引导性问题”的形式出现时——能够大幅改变并且扭曲记忆。这就是所谓的“误导信息效应”,虽然它令人沮丧,但它却是过去数十年间认知心理学领域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由于受他人的错误信息影响而产生错误的记忆,对此,洛夫特斯其实感同身受。洛夫特斯十四岁时,她的母亲不幸在游泳池溺亡。洛夫特斯四十岁时,一位叔叔告诉她,当时发现母亲尸体的正是洛夫特斯本人。洛夫特斯对于这些经历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具体的记忆,但是,在叔叔与她交谈之后的几天,那些经历却时不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不过,很快洛夫特斯的哥哥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是叔叔记错了。洛夫特斯警觉地发现,自己的研究结果居然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她切身感受到,一段关于创伤性事件的错误记忆,是如何被不真实地灌输到头脑当中的了。(请注意,这段错误记忆并不是对于特定事件的记忆不够精准。相反,它表现为一个人相信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其实发生过。一个错误地记住了某一事件的人,会对该事件的发生十分肯定,而且不论有多少反面证据,他们都会极其认真地坚持认为那件事的确发生过。)洛夫特斯开展的不同实验已经表明:在提出问题时,只要在对事件的文字描述过程中进行微小的改变,即可导致错误记忆的产生。举个例子,在一个人观看过一起车祸的录像之后,如果对他提问“你看到了‘那个’破损的前照灯吗”,相比于提问“你‘是否’看到了破损的前照灯”而言,更有可能诱发出前照灯已经破损的记忆(即便在视频中根本就没有破损的前照灯出现)。与之相类似,提问“两辆车‘猛撞’到一起时速度是多少”,相比于提问“两辆车‘碰撞’到一起时速度是多少”而言,被试估计的车速会显著更高。而且,“猛撞到一起”这个短语也会诱发出车玻璃破碎的错误记忆,即便这一场景在视频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再举个例子,即便是某些被虐待的记忆,也可能是虚假的。当然了,真实的虐待案例确实是存在的。事实上,我们可以切合实际地合理推测:很多虐待案例都没有被揭露出来、受害者亦没有对外表达,而且,它们的数量要远远多于那些错误的虐待记忆的数量。

但是,由于受虐待者极其敏感,所以使得洛夫特斯的科研工作陷入巨大的争议当中,而且,她还曾在很多广受公众关注的案件审理中出庭作证,其中包括泰德·邦迪连环杀人案、梅内德斯兄弟杀人案、山坡扼杀者案和俄克拉荷马城市人弹组织案等。有些时候,受害者的支持者和虐待幸存者会对洛夫特斯多加诽谤,因为他们认为洛夫特斯是在否定他们的经历。但是,我们必须要说明:洛夫特斯的科研结果的确表明,在某些情况下,错误记忆可能会产生;但是这并不是在否定虐待幸存者的真实经历,也不是在暗示那些报告出错误记忆的人是在主动且有目的性地撒谎。洛夫特斯的科研成果真正警示世人的一点在于:那些最为情绪化的,并且具有创伤性的记忆,并不是完全可靠的。

  重要影响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的工作在学术界之外也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主要体现在案件审理中对于目击证人证词的看法上。很多冤假错案最后通过DNA鉴定才得以拨乱反正,而在前期的定罪过程中,都有目击证人的证词言之凿凿地发挥作用。洛夫特斯的工作使得案件审理中对于证人回忆内容的审核细致程度进一步提升,也启示学界接棒开展后续研究,去探讨人类记忆的脆弱性和不可靠性。

请回想你最早的记忆。是两岁的时候?五岁的时候?还是十岁的时候?你能确切回想起来的是什么?譬如说,你能记起的是一个生日聚会,一条骨折的胳膊,或者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圣诞节。或者,是你父母的离婚,又或者是一次去迪士尼世界的旅行。当你在大脑中想象这些经历的时候,你能够确定自己所记忆的东西完全属实吗?

或许你所记忆的并非经历本身,而是其他人所反复讲述的故事版本。或许你的家人逢人便讲述这个故事。或许你自己也曾经向其他人反复讲述这个故事。或者,对你而言,它已经成了个人叙述的一部分,以至于你真正能够记住的仅仅是这个故事的记忆,而非故事本身。

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谈及我们是“如何”记住自己所记住的东西时,一个特别有趣的问题是,记录我们的生活,已经是一件高度模式化的事情。发博客,发短信,在脸书或者Instagram(图片分享应用)上发状态,在我们的手机里填满照片——所有这些活动,都是在创造数字化的叙述和记录,这对于老一辈来说,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如果,按照洛夫特斯的观点,我们的记忆特别容易因为受到他人建议的影响而出现错误,那么,在当今这个时代,我们所能记忆的,会不会不完全是那些重要的事件本身,而是包含了越来越多的某些人对于这些事件的数字化讲述呢?信息时代的每一天,各种各样的图片都令我们目不暇接,其中甚至涵盖了生活中最细微的层面。一代人或者两代人之前,完全不值得进行影像记录的经历和事件,现在却占据了我们的图片收藏簿。而我们每次将这些图片上传到博客或者其他在线平台时,实质上,我们都是在原始经历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层“扭曲”的滤镜。

洛夫特斯的研究成果告诉我们,毫无疑问,人类记忆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这种缺陷不仅仅体现在事件的细节或者某一特定时刻,甚至对于某些事件是否曾经发生过亦会出现误判。随着我们对于日常生活的记录逐渐呈现出指数型的增长,我们可能会好奇,究竟从何处着手,才能拨开迷雾,发现真实的记忆。